
道光四年仲夏(1824年)街市如旧……。“搬开、搬—开—哟,搬——开”……。额骨宽大,头发披肩,白须随风飘动,修长的身材穿着青布疙瘩纽子长衫,眼神和神志,俨然是是位仙风道骨之相的道士。
肩膀上架一“U型”牛犁木枷档,两手紧握着枷档的两头,用力的掰开着,口喊着“搬开……”从早到晚未曾吃喝,在“五块石”街上“叫街”两天了,街面上的人们在低声议论说,“这个老汉喊得不闲累”。五块石街(现水田坝社区老场组)建于何年?无从知晓,原是古道驿站过渡而来。七八座大天井院落,土墙青瓦房,几排木板排列房,由瓦场坪,五块石,新庄子三街组成,错落有致,座西向东,背靠蒋家山,菌扒湾,杨家岩,前三面山低后高,顺坡而建。在道光三年(1823年)地震时,将街道老房屋损坏。老场街原来是陕甘茶马古道的一处乡场集市,“茶马互市”交易地,交通四通八达,水路顺楮河而下,通紫阳,抵安康。陆路东去五里坝至汉阴。北走十二岭,上西乡达汉中,越秦岭去甘肃,到长安。西走七里扁,火石垭到定远厅,翻星子山,到四川太平、绥定府……。百日场,真热闹,只见那街面上,大户开客栈,小户营餐馆,铺子相连,钉马掌的几家铺子炉火铮旺,师傅不曾休息……。票号兑换,“背老二”,“挑担货郎”。驼货马帮……。山货党参、天麻、笋干、狐皮、麝香,瓷器,陶器,生漆,桐油、皮纸,茶叶成堆摆放,花花布匹、土布、针头麻线,南来的,北往的,甘肃的,长安的……。四川话“巴适”“妹儿”“老子的”,秦川话“心痛”,“靓得很”。甘肃腔,地方语,本地话交织一起,人流涌动,街面上坐着,靠在店铺门面,站着,蹲着……守看各自的摊位。远来的客人看好货物,开始讨价,在餐馆,街市口。双方的手用手帕一盖,袖口一甩,衣角撩起,一方的手摸捏着另一方的手,开始讨价还价,实在无法谈成,便请“中人”“押子客”从中评价,促成交易。各自采购兑换各需的货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进酒馆,饭莊,茶舍……。照明或桐油灯盏,或漆油浇成的蜡烛,吃着野味,喝着小酒,呷着茶,吃饱喝足,便各自回到各自的客栈休息……。准备着第二天赶路。“搬——开——哟”道士喊街已第三天了,从街头东到西,南到北,每个角落,口干舌燥,声音嘶哑了,一副无奈、木讷,失望之相,餐馆老板给他递茶水、热饭菜,道士说:“你们不搬开,在好吃的东西,我吃不下哟”。“哎”“哎哟的”不停的叹声叹气,摇着头,握着枷档,沿街喊去“搬开哟……”。那天,随夜晚的到来,人声消失,无影无踪……。
太阳西下也像患了大病,懒懒的,苍白无力,月亮更是有气无力,带着一圈月晕,吃力的向上攀爬,稍一露脸,被翻滚的乌云遮挡,鸡鸭、猫狗开始乱窜,雀鸟、燕子离窝飞来飞去,四周黑黝黝一片,各种动物声音嘶哑的叫着……。身上的汗水如雨淌流,烦躁,丢了魂魄,心烦意乱,骚动不安……。“嗡隆隆”、“咔嚓”、“咔嚓嚓”,电闪雷鸣,一道电闪将黝黑的夜幕撕开一条大缝,狂风漫卷,人们一脸惊恐,暴雨倾盆而来,不到一个时辰,蒋家山、杨家岩、菌扒湾、翻根石的泥石流“哗啦啦”倾泻而来,号口河坝塞满,沿街四淌,后山一声巨响,“轰隆”翻根石的岩石脱离垮塌下来,夹卷着房屋,铺天盖地,地动山摇,淹没了五块石街……,剩下零星靠山边几间茅屋小舍了。“五块石”街就是这样被淹没消失了,此时,人们才开始明白喊街人的“苦心”,是有大灾到来,叫人赶紧搬运走开。不久,即在清同治十二年底(1873年),平板石大桥河坝,楮河边,潘家岭、小河坝,搭建竹木茅舍,竹木水笆,的临时交易场所,道光八年(1828年)本地商户,知名乡土,蒋三元、李如桂,王作桂等人看着本地货物丰富,商人云集,无好场所买卖,便商量筹集木石砖瓦,招资集资,在牛背梁山下,关帝庙旁,修建新街,街长235米,宽5米,街屋370间,百多户,十座四合大院天井房,开市选好日子,二、五、八逢集。迎来送往,各地客商,生意兴隆,便得名兴隆场。解放后,兴隆场,“经土改”“四清”“割资本主义尾巴”,曾一度冷清,但交易未曾间断,厚道的热情的街民,“来”“到屋坐嘛”,“喝茶”,“生意不成人意在……”,“价格好商量,只要你看得来货……”。长期保持着好客待客之风气。诚信经营。八十年代中街,福田街的建设,特别是2010年,老街进行了改造,新建的搬迁点,茶里水街,徽派风格的房建筑拔地而起,白墙灰瓦,十一条街道,座落在茶园环绕,四面青山之中。楮河水坝,清澈见底,鱼类成群,廊桥亭榭,步道园林别致,门面店铺房千余间,排列有序、规范,车水马龙,这就是今天的兴隆集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