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站在院子外面的乔心听见动静微微抬头。
因为维持这一个姿势太久了,这一动,脖子发出“嘎吱嘎吱”关节摩擦的声音。
“让她滚!让她滚!顾哥哥让她滚出去!”
紧接着哭喊声从二楼开着的窗户飘出来,隐约还能听见男人耐着性子哄着哭喊的女人。
乔心的身体抖了一下,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顾堔这样的温柔。
顾堔对她一向是冷心冷面,十年来,哪怕顾堔和她主动说一句话,她都能兴奋半天。
因为他主动和她说话的次数,她十个手指都能数出来,实在是太珍贵了。
这会儿听见他软声细语,她忍不住去想,现在他的表情是不是也透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突然很渴望能看一眼他现在的表情,看看他柔声细语的样子,哪怕那个人不是她。
心里的失落如藤蔓一样,顺着脚底缓缓的爬上,将她包裹住,让她沉重的喘不上气。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白雾飘出,一些挂在她的睫毛上,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九月的天气,穿着单衣在外面站了一晚上,乔心身上早僵了,连带着神志也不太清醒。依稀看见不远处的门口有人影,当确定这次终于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一刻,她略微急切的向前一步。
脚下一阵针扎一般的酸麻,刺激她太阳穴突突的疼,她一个不稳,身体前倾踉跄了两步还是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双皮鞋映入眼帘,乔心急忙抬起头,就对上顾堔的脸。
顾堔垂下眉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冷淡的仿佛看着一件死物。
这种没有丝毫感情的目光,如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乔心的头上,让她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乔心的眼里依旧倔强,不过放在裤子上的手忍不住蜷缩起来,她咬着牙站起来。
视线再次对上顾堔冰冷的视线,乔心吸了吸气,冻得通红的鼻子抖了抖。
“顾堔,不是我,是她……”乔心因为太久不说话,嗓音粗哑难听,显得底气不足。
“呵。”顾堔冷笑一声打断了乔心,他向前迈了一步,强大的气场逼得乔心向后退了半步。
“乔心,撒谎也得有个度,你当我是随意被你愚弄的傻子?”
顾堔的声音清冷,只是微微上扬的尾音透露出此刻他内心的不屑和愤怒。
乔心抿了抿嘴唇,心里开始惶恐,顾堔误会她了,怎么办……怎么办?她略微急切的解释,显得自己更加的底气不足:“不是我,我没有推她,我不知道她怎么摔下去的!”
“啊!”又一声尖叫从楼上传来,顾堔皱起眉头,所有的耐心顿时消失。
他伸出手用力扣住乔心的下巴,逐渐加深力度。
突然升起一种感觉,他想要捏碎乔心,捏碎这个围绕在自己身边儿的苍蝇。
“嘶……疼……”乔心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的变形了,忍不住轻呼出声。
她下意识想要去抓顾堔的手,却想起来顾堔最讨厌别人碰他,手伸到半空中又猛的停下来,只能隐忍着疼痛。
顾堔却没有松开力道反倒是更加用力,给乔心一种错觉,顾堔真的要将她的下巴捏碎。
“乔心,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恶毒,你知道曼曼下周要进行全国青模比赛,你居然把她推下楼梯!”顾堔说着捏着乔心下巴的手更加收紧,疼的乔心额头上冒起细密的汗水。
她不想顾堔生气,可这事儿不是她做得,她不会认!
“幸好这次只是扭伤了脚,如果伤了别处,乔心,你的贱命赔得起吗?”
贱命!
如果伤了别处,顾堔居然要她赔命。
乔心顿时觉得心里发酸,她爱了顾堔十年,追在他身后十年。
难道他就不能给她一点点儿信任,问都不问就认定了是她把刘曼曼推下了楼?
“顾堔!真的不是我!”乔心一开口,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更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除了这句话说不出其他。
因为无论她解释什么,顾堔都不会相信,这种认识才让她更加绝望。
“哼!”顾堔不屑的轻哼一声,一甩手,乔心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在大理石地面上,膝盖碰到坚硬的地面,瞬间就破了。
鲜红的血染在裤子上,触目惊心。
乔心握紧双手,将眼里又要涌出的泪水逼回去。
“顾堔,我从来没有求过你,我求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真的不是我!”
“相信你?那你的意思是曼曼撒谎?亏曼曼还替你求情,你到底是多恶毒的一个人!”
顾堔说到这儿,微微停顿一下,上下打量乔心,那种眼神儿轻蔑厌恶,仿佛看着世间最丑恶的嘴脸。
“再者,你的求,我嫌恶心!”
顾堔的话字字诛心,乔心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顾堔,一股委屈由心而生。
“顾堔,我只是爱你,我怎么会伤害你在意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你……”
“够了!别在这儿演戏了。从初中开始,围在我身边儿的那些女人都是什么下场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些无关的人随你怎么折腾,可是这次你居然将手伸到了曼曼身上……”
顾堔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收回落在乔心身上的目光,仿佛多看一眼就脏了他的眼。
这种嫌弃仿佛密密麻麻的尖刺戳在乔心的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你就要付出代价。”
“顾堔,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乔心垂下眉眼,声音粗哑颤抖,下一秒,一想到以后顾堔会厌恶她,她仿佛承受不住这种认识,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楼上的尖叫哭喊声音渐渐变的微弱,顾堔眉头立马拧在一起,再也不愿意和乔心多说一句,转身往回走。
只留下一句如刀子一般的话狠狠戳在乔心的心上。
“把她扔出去,别脏了院子。”
乔心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一直在旁边儿候着的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抓着她的胳膊也不管她的意愿,真的拖着她往外走。
乔心好歹是乔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骄傲肆意的乔心,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拖着走过。
可只是这会儿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满脑子全是顾堔那一句,别脏了院子……
原来,她在顾堔身边儿十年,到头来只是个脏东西!
每一次脑袋里晃过这几个字,她都觉得有刀在凌迟她的身体,一片一片,就连呼吸都疼痛起来。
乔心真的是被扔出去的,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眼睛还没聚焦,电话就响了。
她摸出电话,一接通,那边儿就传出来后妈王曼凝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
“心心,公司完了!你爸爸住院了!”
“!”乔心手一抖,呼吸都停了,她吞了口口水,颤抖的问了一句,“爸爸怎么样?我现在就过去……”
公司可是妈妈和爸爸一起奋斗的结晶,爸爸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过,如今毁了,爸爸不病才怪!
“你现在过来有什么用?乔心,你到底怎么得罪顾总了。”王曼凝曼因为太激动,声音尖利的简直能刺破听者的耳朵。
“你快想办法,你就是跪下来求顾总,也得把公司保住啊!否则你爸爸……否则我,以后怎么办!”乔心听见爸爸没事儿,松了口气,紧接着反应过来,心又提了起来。
乔心一开口,声音粗哑,宛若枯枝划过地面,脸也渐渐不正常的红晕起来,“王姨,乔家没那么脆弱,不是说垮就垮的!”
“心心……这个……阿姨前阵子炒股,赔了五千万,漏洞还没补上……你要是不求顾总放过我们,乔家就毁了!”
王曼凝还没说完,刚刚站起来的乔心,脚下一软,单手扶住旁边儿的墙,才没有再跌倒,她想要说什么,一张嘴,喉咙一阵腥甜。
她又闭上了嘴,她能说什么?
爸爸年事已高,力不从心早就想把公司交给她管理,可是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顾堔身上,这才让王曼凝钻了漏洞。
她才是把爸爸推向病床的最大凶手!
乔心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强忍住眼中的泪水,牙齿将嘴唇咬得惨白才将泪水逼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得去求顾堔,至少让他不要下死手。
乔心再次站在顾宅门口,整个人垂着头,之前心中的骄傲仿佛从骨子里抽离。
她眼神儿闪烁,站到脚麻木了才僵硬的上前一步,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三声,明明里面有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乔心又等了十分钟,依旧没有任何人来开门,她深深吸了口气,突然仰头大声喊起来。
“顾堔!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乔家我都做!我都做……”
这里是刘曼曼学校附近的小别墅,占地面积不大。
虽然有院子,但是距离里面的住宅不远,二楼窗子又打开了,她这么喊,里面的人一定能听见。
她一遍一遍的喊,突然二楼传来尖锐的一声叫声。
依旧没有人出来,但是门禁通话机响了。
“乔小姐,你再乱喊,我们就报警了!”
这是乔心唯一希望,她怎么可能放弃,依旧不管不顾的喊着顾堔,仿佛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眷恋都喊了出来。
突然一道阴郁的目光冲二楼射下来,乔心心里一颤,她微微一抬头,就和她的目光对上。
乔心从她的眼里看见了刘曼曼满心的怨愤,她瞬间感觉脚底升起一股寒意,仿佛滑腻腻的毒蛇顺着脚腕一路攀爬。
这时“咔哒”一声,大门的门锁开了。
乔心虽然没看见顾堔,也着急的冲了进去,她进了别墅,抬头就看见二楼楼梯旁坐在轮椅上的刘曼曼。她的右脚绑着绷带直直的向前伸着,明明只是扭伤,却包的跟骨折了似的。
这时她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乔心,没有了以前的惺惺作态,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厌恶。
乔心忍住心里的不安,一步一步走上二楼楼梯,站在刘曼曼面前的时候,忍不住质问:“你陷害我!”
“跪下来求我。”
刘曼曼说完冷笑一声,微微抬起头,斜着眼睛看着乔心,宛若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轻慢。
乔心猛的吸了口气,下意识左右看看,现在根本没时间搭理她,刚要往里面走去找顾堔,刘曼曼又开口了。
“没有我开口,乔家一定完蛋!”
乔心停住脚步,审视着刘曼曼。
心里更加发酸,即便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刘曼曼陷害她,可她却无计可施。
因为刘曼曼是顾堔的救命恩人,在顾堔心里,她纯洁无瑕,而她乔心却是一个阴险恶毒的小人。
“乔心,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我数三个数,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让顾哥哥放过乔家。”
刘曼曼说到这儿噗嗤笑了一声,怨恨的目光转为怜悯和嘲笑,小人得志的嘴脸让人作呕。“过时不候,三……”
“二……”当最后一个字才从刘曼曼嘴唇里发出细微声音的时候,乔心脑袋一片空白,她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因为太用力,膝盖震得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刚刚制住血的膝盖,扯裂了伤口,鲜血再次涌出来。
刘曼曼看着乔心真的跪在了自己面前,因为太过兴奋,她的眼睛猛然瞪大,嘴角流露出无法抑制的笑意。
下一秒她身体前倾,一字一顿笑着说道:“乔心,你不是傲气的除了顾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吗?跪在我这个被你看不起的人面前什么感觉?”
乔心心里的不安突然被放大,她刚要向后挪,刘曼曼却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手臂一翻,变成了乔心“抓着”她的胳膊了。
“乔心,你就算天之骄女,碰上我,也只能成为烂泥里的蛆!一辈子都别想爬起来!”
紧接着刘曼曼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瞬间从轮椅上翻下去,乔心下意识想要去抓她,刘曼曼却一甩手,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乔心急忙起身,终究晚了一步,她刚想冲下去看看乔心怎么样,突然身体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左下方。
一道身影快速的冲了过去,将摔倒在一楼的刘曼曼搂入怀里。
乔心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剧烈起伏的胸口,这才敢和下面的顾堔视线对上。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刹那,乔心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那是何等的愤怒。
顾堔原本深沉的墨蓝色眸子已经充血,乔心可以肯定,如果不是他抱着刘曼曼,他一定会冲上来,毫不犹豫的将她掐死。
乔心又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惧怕顾堔的怒火,而是觉得绝望,这一幕幕,简直是在她和顾堔之间凿下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突然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哪怕明知道顾堔不信,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解释一句:“不是我……”
“闭嘴!”顾堔咬着牙隐忍着,权衡一下,急忙把刘曼曼抱起来,先送她去医院重要。
乔心看着脚步慌乱的顾堔,绝望仿佛一只巨型大手将她从头到脚全都包裹住了。
她何时看过顾堔如此慌乱,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在顾堔心里,刘曼曼是天,而她乔心,连地上的泥土都不如。
“备车去医院,把她扣住,等我回来处理!”
顾堔的身影越来越远,乔心的耳朵发出阵阵嗡鸣,根本没听清顾堔说什么,只感觉有人涌上来,又是一左一右,将她的胳膊架起来,推搡着她往楼下走。
漆黑的屋子里,空气中都透着腐败的霉味儿,冷汗已经打湿了乔心的衣服,她双手抱住膝盖,瑟瑟发抖。
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害怕恐惧。
顾堔肯定更加误会她了,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打开,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射进一抹光芒,乔心下意识眯起眼睛,还没适应,又被人拖了出去。
乔心一阵冷一阵热,身体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啃食一般,酸疼难耐。
她神志已经混沌,连挣扎站起来自己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被人这么拖着。
双腿时不时的撞到什么,但是麻木的她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突然她被往前一扔,整个人扑在地上,一瞬间瓢泼大雨兜头浇了下来。乔心双手撑在地面,费力挣扎的想要站起来。
可是雨实在太大了,打在身上如针扎一般,冰冷刺骨,将她最后一点儿力气都耗尽了。
她撑着身体的双手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根本没有办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突然前方的雨停了,乔心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打伞走过来了。
她感觉到那种冰冷刺骨的眼神儿,她急忙抬起头对上他,生怕晚了一秒就再也看那不见他的脸了。
瓢泼大雨打在乔心身上,雨水顺着乔心的眉眼往下流,有一些涌入眼睛里,刺的她只能用力瞪大双眼才能看清顾堔。
“乔心。”两个字,明明没有任何语气,乔心却感觉到了那淡漠的话语中充斥的滔天怒火。
在顾堔身边十年,她至少知道,他生气的时候,表面越是平静,心中怒火更甚。
“顾堔。”
乔心一张嘴,雨水涌进去,又涩又苦。
她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起来,下意识随着顾堔的逼近慌乱后退。
那种恐怖的压力随着顾堔的逼近从四面环绕过来,那种冰冷刺骨的眼神儿,往日曾让乔心迷恋的薄唇微微开启。乔心绝望的等待宣判来临,却没想到顾堔突然伸出了手……
顾堔单手扣住乔心的脖子,她纤细的脖子被他的大手扣住。
“咚!”的一声,乔心的脑袋重重的撞在地面上,震得她眼睛都花了。
顾堔猛的一收手,因为太过愤怒,手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顾……咳咳……救……”
乔心感觉到自己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如缺氧的鱼一般张开嘴,用力吸气。
直到这一刻,她仍旧没有伸出手去抓顾堔的胳膊,生怕他更加厌恶自己。
就在乔心觉得自己要死了的瞬间,顾堔却突然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乔心猛的吸进一口气,双眼渐渐聚焦,当看清顾堔看着自己的眼神时,乔心一口气呛住,险些呛死。
顾堔的眼神儿幽暗深邃,如旋涡一般夹杂着化不开的厌恶。
“就这么让你死,太便宜你了。”
“顾堔,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乔心突然意识到什么,在顾堔站起来的一瞬间,忍不住抓住他的裤脚。
她抓的太用力,指尖泛白,仿佛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抓住顾堔这一件事儿上了。
“这一次是我亲眼看见,你还狡辩?乔心,你虚伪的让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乔心,曼曼的腿骨折了,可能再也走不了T台。你毁了她的腿,那我就毁了你一只手!”
什么都可以,手不可以,她画画的手不可以!
她还要用这只手画顾堔,还要画顾堔呢……
她惊恐万状地看着顾琛那双几乎要冷冻她的黑眸,惊惧地连连摇头:“不可以……顾堔……不可以……”“乔心,曼曼的腿骨折了,可能再也走不了T台。你毁了她的腿,那我就毁了你一只手!”
什么都可以,手不可以,她画画的手不可以!
她还要用这只手画顾堔,还要画顾堔呢……
她惊恐万状地看着顾琛那双几乎要冷冻她的黑眸,惊惧地连连摇头:“不可以……顾堔……不可以……”“乔心,曼曼的腿骨折了,可能再也走不了T台。你毁了她的腿,那我就毁了你一只手!”
什么都可以,手不可以,她画画的手不可以!
她还要用这只手画顾堔,还要画顾堔呢……
她惊恐万状地看着顾琛那双几乎要冷冻她的黑眸,惊惧地连连摇头:“不可以……顾堔……不可以……”“乔心,曼曼的腿骨折了,可能再也走不了T台。你毁了她的腿,那我就毁了你一只手!”
什么都可以,手不可以,她画画的手不可以!
她还要用这只手画顾堔,还要画顾堔呢……
她惊恐万状地看着顾琛那双几乎要冷冻她的黑眸,惊惧地连连摇头:“不可以……顾堔……不可以……”“乔心,曼曼的腿骨折了,可能再也走不了T台。你毁了她的腿,那我就毁了你一只手!”
什么都可以,手不可以,她画画的手不可以!
她还要用这只手画顾堔,还要画顾堔呢……
她惊恐万状地看着顾琛那双几乎要冷冻她的黑眸,惊惧地连连摇头:“不可以……顾堔……不可以……”“既然你三番五次要毁了她的腿,那我就毁了你的手,乔心,你不亏。”
顾堔说完,再次用力,乔心能清晰感觉到手指上每一个关节都被一下一下的踩碎。
那种痛立马被绝望代替,她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混在雨水当中,一开口涌入嘴里,咸涩的她作呕。
“你知道手对我……咳咳……多重要……你知道的……”
顾堔收回脚,垂下眉眼,看着乔心已经变形的手,心中那种怒火终于稍稍平息,一句话都懒得和她多说。
乔心的眼睛一转不转的死死盯着自己扭曲的右手,她正在拼尽全力想要动一下,可是除了钻心的疼痛感,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手。
脑袋里全是顾堔的那句:乔心,你不亏……你不亏……当顾堔从她身侧走过的一瞬间,乔心突然扑了过去,还能动的左手用力抓住顾堔的西裤。
她倔强的仰着头,一字一顿,仿佛用尽全力的说道:“顾堔,真的不是我,为什么你不信!只信刘曼曼?”
顾堔缓慢的低下头,垂着眉眼,乔心的视线和顾堔对上的一刹那,她就知道答案了。
只是她仍旧在自欺欺人,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期望,她都想试一下,正如这十年来她的飞蛾扑火一般。
乔心看着顾堔张开薄薄的嘴唇,人们都说薄唇的男人天生薄情,可是她却觉得顾堔的薄唇性感到骨子里,她喜欢的不得了。
但当她听清顾堔说的是什么,乔心明白了,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看不清。
“你这种贱东西,能和她比?”
“咔嚓!”乔心觉得左侧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就如她的右手一般,扭曲变形,失去了功能。
她大口的喘息,仿佛溺水的鱼,可是无论她多么的用力呼吸,都觉得脑袋阵阵缺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把她扔出去,别恶心到我。”
顾堔说完用力抽回自己的脚,乔心往旁边儿一翻,两个保镖把她拖出去,可是他们并没有走开,而是把她按在地上。这个时候乔心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但是她依稀能听见。
“说了……两只手都不能……”
紧接着乔心就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疼痛,她仰头尖叫一声,身体一阵抽搐,晕了过去。
乔心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久了,反正再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想要站起来,可是全身上下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她心里还想去求顾堔,但当视线落在早就疼的没有知觉的双手上,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的双手……双手全都扭曲变形,血肉模糊。
乔心想起晕倒前听到的话,悲从中来。
下一刻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干涸的血蹭在脸上,让她更加的狼狈。
她喉咙肿痛的发不出声音,即便声嘶力竭的嘶吼,也只剩下沙哑的呜咽声,此时她就连嚎啕大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心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左手托着自己的右手腕,有些慌张的爬起来,急忙奔向医院。
略微喧闹的医院内,乔心听着医生的话,整个人都陷入绝望。
“小姑娘,你听见了吗?你这个手需要多次修复,到底是自己摔伤的还是有人打伤的?这可是大事情!”“不是……不是……东西掉下来砸在了我的手上……”
乔心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怎么可能报警,她怎么舍得让顾堔坐牢。
“那你去交费吧,这修复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钱,最好让你的家属过来一趟。”
“好的谢谢……”
乔心失魂落魄的来到缴费处,从潮湿的衣兜里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小姐,你这卡刷不了!”
工作人员将卡递出来,乔心楞了一下,又拿出一张,居然还是刷不了。
到最后她索性将所有的卡全都拿出来,一张张刷过。
全都刷不了了!
这一刻,乔心恍然大悟,他们家的资产真的全都被冻结了!
“到底干什么呢!交不交费!快点儿!”后面的长队见乔心愣住了,开始发出不耐的催促声。
如果说之前心里还能抱着一点儿幻想,但是此刻重重的打了乔心的脸。
顾堔真的对她不讲半分情分。
乔心捂着受伤的手,用胳膊夹着钱包,狼狈窜逃出去,仿佛再多呆一秒,她就得崩溃在这天翻地覆当中。三个月后,瘦骨嶙峋的乔心站在医院门口,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费力数着手中的钱。
数完最后一张,她算了算,一直愁云惨淡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这时小护士追出来,将她忘了的袋子递过来,忍不住嘱咐一句:“你不能再来卖血了!否则会死的!”
乔心露出三个月来第一个笑容,泛着一点儿傻气,摇摇头,回了一句:“不用了,手术的钱够了……够了。”
乔心小心将钱放好,疾步往前走,即便速度非常快仍旧着急,最后小跑起来。
她跑到爸爸住院的小医院,推开破旧的病房门,还没看见爸爸嘴角的笑容就拉到最大,忍不住大声说道:“爸,手术费凑齐了,你能好了!能好了!”
虽然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乔心还是觉得惨淡的生活再次充满了希望。
她坐到病床前,高兴之余却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平时一直陪在医院的王曼凝怎么不见了?
乔心急忙拿出电话,电话的屏幕已经裂开,勉强能用,她用不太灵活的手指费力的按出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乔心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她猛地站起来快速冲了出去。
正好门从外面打开,和来找她的医生撞了一个满怀。
“护士小姐……”
乔心想要问,但是却害怕问,生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护士有点儿不满的责问道:“乔心,手术费和住院费怎么还没交?到底还想不想做手术了?”
“你爸爸并发症脑淤血,如果不做手术痴傻是小事儿,危及到生命可是大事儿!”
一句话让乔心全身僵硬,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我……我阿姨没有交钱吗?住院费也没有交?”
住院费乔心一直都给王曼凝了,难道她一次都没有交?
护士拿出收费单,翻了翻,点头的一瞬间,乔心感觉自己站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在了墙上才勉强站稳。
“我来通知你,手术费凑不齐可以暂时不手术,但是拖得越久,你爸的危险越大,最佳时期是半个月内,不过住院费一定要交了!”
乔心的耳朵一阵嗡鸣,已经听不清护士说的话了,她慌乱的从自已衣兜里掏出全部的钱塞到她的手里。
“住院费……先交住院费……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乔心说完疯了一般跑出去,到了没人的楼梯口,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她蜷缩起来,双手用力的将自己抱住,缩成小小的一团儿。
还没有完全好的手指断裂的骨缝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她想要哭,可是眼泪已经在在这段时间流干了。
原本以为苦尽甘来,终于看到一点儿希望,没想到王曼凝居然拿着钱跑了!
拿着她爸爸救命的钱跑了!
催款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的发过来,乔心擦了擦早就干涸的眼泪,她咬紧嘴唇,站了起来。
这世界上除了顾堔,没有什么事儿可以打败她!
傍晚,本市最大的娱乐场所鎏金殿灯火辉煌,照亮了半个街道。
乔心抓了抓自己仅剩的还拿的出手的短裙,来来回回吸了好多口气,才挺起胸膛,走了进去。
门口的礼仪见乔心穿的很体面,急忙迎过来招呼:“这位小姐,您想要什么服务?”
乔心抿着嘴,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张开口:“我来面试。”
礼仪一听这四个字,原本小心翼翼的面容瞬间变为鄙夷。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乔心,哼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旁边儿的小门,忍不住损了一句:“干那种事儿的怎么能走正门,不懂规矩。”乔心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抓紧裙子,虽然心里羞愤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仍旧挺着胸膛往旁边儿的招聘部走去。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上,乔心敲门进去,还没抬起头看清招聘的人,就听见她冷冷的说道:“懂不懂规矩?!”
“嗯?!”乔心慌张的抬起头看过去,对方也看见了她的脸。
“乔心乔小姐?你怎么来这……”一声惊呼,对方说到一半儿却停了下来。
乔心现在最怕别人认出自己,听见乔小姐这三个字,心脏快速的跳动起来。
她强作镇定抬起头,只是仔细看了看对面的人,她露出一点儿迷茫的神色。
这个女人三十岁左右,虽然穿的很端庄,但是一颦一顾都带着一种风韵。
可她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看对方的样子明显是认识她。
乔心越来越紧张,树倒众人推,她以前有多张扬,现在就有多落魄,等着踩她一脚的大有人在。
所以乔心很怕遇见认识的人,她急忙低下头,含糊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你就是乔心。”
乔心见躲不过去了,只能再次抬起头。
两个人视线相对,乔心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激动欣喜,看来途径了。
乔心看得出来琳达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她。
没想到她昏暗的人生还能有一抹亮色,她抓紧琳达的手,想要再说感谢的话,但是字就像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也咽不下,呛得她眼睛发酸。
琳达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抓紧了乔心的手。
“具体的事儿我让小吴给你安排,你明天下午三点过来就行,乔小姐,我只能帮你这么多,真是抱歉,不过我这两天会尽量给你找不出场的活儿。”
“没有琳达姐,这对我来说真的已经很好了,谢谢!谢谢!”乔心快速低下头,生怕琳达看见自己红了眼睛的样子。
这三个多月来的折磨总算是遇见一件还算温暖的事儿,乔心终于不失眠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她准时来到鎏金殿,琳达特意嘱咐了,小吴见到乔心对她还算客气。
“衣服都在那屋子里,你随便挑一件,主要是一会儿戴的首饰,走秀会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会表现!”
小吴虽然是琳达的助手,不过整个人风尘气非常的浓。
“将首饰展示好了,卖出去一件,有你百分之十的提成呢!”
小吴说话的时候还拍了拍乔心的屁股,笑嘻嘻的调侃起来:“看你瘦的没肉,屁股还挺翘,一会儿好好扭扭说不定能多卖一件呢!”
乔心一抖,急忙向后退了一步。
“这可不行啊!一会儿有多是摸着儿摸那儿的,记住了千万别躲,惹怒了哪个没素质的土豪,有你的罪受!”
小吴说着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嘴里却嘟囔着:“长得不错,就是太保守。”
乔心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下心中的恶心,打起精神打开更衣室的门。
这一开,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又打开门。
几平米的更衣室里,乱糟糟的泛着一股霉味儿,其中已经有四个“模特”正在换衣服,门被打开她们也旁若无人的继续脱衣服。
乔心急忙走进去关上门,她看了一眼衣架上的衣服,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已经有两个女人换好了衣服,扭着胯妖娆的走出去了。
乔心的心快速跳动起来,难道她也要穿成这样?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