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值春耕,又到了高玉森忙起来的时候了,也是检验他成果的又一个周期的开始。
75岁的高玉森是吉林省内外知名的育种专家,优质宏科水稻品种研发人。可与其说他是一位硕果累累的专家,倒不如说他是位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袭布衣,一双旅游鞋,上面沾满泥土,也许是一年当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忙于田间地头,整个人看上去黑黑的,脸和脖子有些粗糙,很难和知名专家扯上关系。
高玉森是原辉南镇农科站工作人员,退休后现任辉南县宏科水稻科研中心主任,高级农艺师。走进高玉森的家,那间不足6平方米的小屋里,沙发、办公桌、茶桌上全都排满了矿泉水瓶,瓶里长满齐刷刷的小苗,根根挺立。凌乱而狭小的屋子里,电视是他的唯一奢侈品,凡是有点空间的地方,堆满了各种书籍。高玉森常说:“一日三餐,吃饱肚子,有个睡觉的地方足矣,我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生活小事上。”
与小屋一墙之隔的是种子储藏室,这里都是他的“宝贝”,它们春夏秋冬都与高玉森“粘”在一起,这是高玉森的命。春天,高玉森顶着星星下地,伴着月色踏上归途,泥一脚、水一身地滚在实验田里,浸种、育种、施肥、整地、叠埂、稳地、划块、绘图、拔秧、装袋、插秧,每个环节都不能大意。他一刻不停在嘴边唠叨,“按规程做,不可偷懒。”“育苗时、撒籽最为关键,不能挤在一起,不能叠堆,每一粒的距离相等,挤在一起的要分开,间距宽了,要小心地调整。”
插秧时更不敢放松要求,插几株,插多深,都有严格的要求,株距多少、行距多少,事先都计划得很周详,并记录在案。每个品种株距、行距都是不一样的,谁要是出了错,高玉森毫不客气地批评,并及时纠正过来。
有时他也会下到田里,弯腰、试探着插秧深浅,弄得身上、腿上、脸上都是泥点,同这个季节大忙的农民没什么不同,浑身上下透着泥土味。周围的农民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他们说:“俺们就爱看高老师的这个装扮,见了亲得不行。”高玉森听后笑道:“我就是一个泥腿子,到啥时都是。干咱们这一行出不得半点差错,咱这试验是关系到农民吃饱肚子,关系农民的收成,不是在过家家。”
施肥时,他会根据地的成分对症下肥、氮肥多少、钾肥用在什么地块,他都用秤量好,然后小心翼翼撒到田里。不少农民看了他们施肥后说:“看你们种地真不容易,撒个肥都‘斤斤计较’。”高玉森说:“科学施肥,是水稻成长的关键一环,大意不得。”说得农民点头称是。
一粒种子从生根、发芽、分薜、抽穗、扬花,到结果,是一个必然要经历缓慢得令人难受的过程,这一切对于高玉森来说早已经习惯了。
进入夏季后,一弯腰全身的热汗便奔涌而出。高玉森便会采取一些措施,头顶大草帽,高挽裤腿,在齐腰深的实验里观察着。
在水稻扬花授粉的最佳时节,高玉森不能放松每一刻,一次次地俯下身子,挨近稻穗,细细地观察着,观察时间久了,脖子酸得抽筋,每走过一块稻田,都要捶一捶腰。他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本可以让团队的青年人上阵,但高玉森说:“我一天见不到这些小生命,心里就不敞亮,一见到它们,心里立刻就亮堂了。”
秋天是高玉森一年当中最快乐,也是最紧张的时光,各项试验指标都将登场亮相。然而,2023年的测产,对于高玉森来说终生难忘,这一年全省开展一项水稻高产的竞赛,能不能拿年好成绩,大伙都拭目以待。高玉森站在稻埂上,看着省、市、县有关方面专家在地里忙活,选一小块稻田,用尺量好距离,然后动刀割下,小心拿在打稻机跟前。这时高玉森也缓缓地弯下身,在一穴稻子中抽出一株稻子,仔细地察看后,他拿起了那颗稻穗,穗大粒多,饱满沉实,他细细地摸着,就像在摸一个小生命的心跳,他开始数稻粒,数着数着,脸上的皱纹便绽放了,竟然是289粒,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数了一遍,没错289粒,高玉森心里有底了,亩产2400多斤没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测产佳音传来,亩产2420斤,勇夺2023年全省水稻亩产竞赛第一名。这个成绩对于高玉森是最好的回报,他坚守田间五十年就是让他的优质宏科水稻品种成为农民生活幸福的种子,是对23个宏科系列省级优质、高产、多抗水稻的新品种的首肯,尽管在东北三省累计推广了550万亩,那不是高玉森最终目标,他要让宏科水稻成为农民的致富品牌,不但要吃好、吃饱,还要吃出健康来。
多年来,高玉森在关乎农民饭碗和粮食安全这件事上,丝毫不敢懈怠,他传授的种植技术被广大农民所掌握,获得了很大的经济效益。他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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