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
【作品解析】
此系《车攻》姊妹篇,时间、背景相同,唯前者着眼洛邑至圃田全程,后者只言抵圃田后。全篇四章二层,次序井然。首章为一层,言一众抵达圃田,祃祭后移驾山顶别宫;后三章为二层,言排定次序,依次入场,实施射猎。众谓本篇乃狩猎于西都,实受“漆沮”误导。
重点解析:
一、“吉日维戊,既伯既祷。”“既伯既祷”,完成祃祭也。《礼记.王制》:“天⼦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古人视狩猎同出征,圃田作为目的地,抵达后自当先行祃祭,以祝祷于山川百神,祈求保佑出征顺利。“伯”,古同“白”,陈述,告知原由;“祷”,祷告,祈求保佑。众谓“伯”马祖者,实讹。
二、“升彼大阜,从其群丑。”“大阜”,当言敖山,天子别宫多半建于山上,亦即“灵台”所在。“从”,带领,非跟随。“群丑”,众同类,指来会同的诸侯。宣王初抵,先于山下祃祭,然后率诸侯移驾别宫。
三、“吉日庚午,既差我马。”此言为参与射猎者排定出场次序。“差”,音疵,动词,分别等级,排列次序,非是选择!注意,前言“维戊(戊辰)”,后言“庚午”,时隔两日,此间在做什么?自然是“会同有绎”了,先是朝王,然后论绎(授课而教化之,以增强忠君思想)。
四、“兽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从,天子之所。”野兽之所以聚集,是母鹿不停嗷叫。像漆沮一样地依从,是天子的原因。此系尹吉甫置身射众中,感慨天子号召力之大和诸侯会集之众。“兽”,特指虎豹类;“之所”,“之所以”省略介词。“麌”,鹿嗷也。“漆沮”,二水名,漆西南流,沮东南流,合为漆沮水(今石川河),于镐京附近入渭。“所”,原因。“兽”本特立独行,以喻诸侯。“鹿”谐音“禄”,借代权力和统治。母为大,故以“麀鹿”喻天子。表面说猛兽会到一处,是因为猎物叫声吸引,隐言诸侯会合乃缘天子征召。“漆沮之从”,此乃比喻句,像漆和沮一样依从,乃言诸侯本各行其道,因天子原因而自东西会于天子身边。
【全文译注】
一、“吉日维戊,既伯既祷。田车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群丑。”吉日是戊辰,已经告白已经祈祷。猎车全配备好,四驾的公马极富足。登上那大土山,带领着那众同类。
注:
戊,戊辰。伯,同“白”,告白。阜,富足。大阜,大土山,当指敖山。从,带领。丑,同类,指来朝诸侯。
二、“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兽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从,天子之所。”在吉日庚午这天,已经排定我们车马次序。野兽之所以聚集,母鹿嗷鸣不停。像漆沮一样依从,是天子的原因。
注:
差,音“疵”,排定次序。马,车马。之所,“之所以”,省略介词“以”。麀,母鹿。麌麌,嗷鸣不已。漆沮之从,像漆、沮水一样依从。所,原因,非是地方。
三、“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群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远望原野中,极其众多非常富有。蹿的蹿等的等,或三五成群或两两相伴。全部带上随从,来讨天子欢心。
注:
瞻,远望。中原,原中,猎场内。其祁孔有,极众甚富,指猎物多;“其”,极,“祁”,众多,“孔”,甚,“有”,富有。儦儦俟俟,奔的奔等的等,此言兽之状也,叠词词性有别,前者名词,后者动词;“儦”,行若鹿,蹿奔也,“俟”,等待。群、友,三上为群,两两为友。悉,全。率,率领。左右,随从人员;每射一车,二十五人,车仆一,车右一,步卒二十二人。以,来,用来。燕,通“宴”,使欢乐,讨人欢心。
四、“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宾客,且以酌醴。”已经拉开我的弓,已经扣住我的箭。放弃那小兽和母兽,射杀这成兽和大个头的。用来招待宾客,姑且用来饮甜酒。
注:
张,拉开。挟,控制住,扣住。发,通“废”,放弃,例如:“地无以宁,将恐发。”——《老子》。小豝,幼的和雌的;“小”,幼兽,豝,母猪,此凡言母兽。殪,射杀。大兕,成兽和体大者;“大”,成年的兽,“兕”,本意犀牛,此借代体大者,中原地区无犀牛,如此理解亦更合于古狩猎规则。御,陪侍,招待。宾客,特指来朝诸侯。且,姑且,指满足当下之需。酌醴,饮甜酒。
【古诗今绎】
戊辰之日为吉期,告白祈祷已完毕。田猎用车全配齐,四乘公马拥又挤。登山先将别宫莅,率众同类把驾移。
吉日庚午来开张,排定次序待出场。野兽聚集察有章,母鹿嗷嗷诱前往。如同漆沮汇一方,天子原因聚一堂。
置身射众望原中,极众甚富皆兽踪。蹿的蹿来等的等,三三两两满盈盈。全部带上随猎众,取悦天子显神通。
拉满弓弦举目搜,箭矢紧扣力贯透。幼兽母兽都放走,射杀成兽大个头。猎物用将宾客酬,姑且为肴佐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