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中国,服饰对于成人和儿童有着严格的区分。古代有专门为儿童设计制作的衣服,儿童服饰不仅仅只是成人服饰的缩小,儿童有属于自己年龄阶层的服饰文化。

古代社会,由于医疗条件的落后,人口死亡比例极高,成人常常遭遇疾病的困扰,难以医治,更不必说那些新出生的婴幼儿。他们处在人生命最脆弱的时期,对于疾病更是毫无抵抗能力。
据相关学术统计,“自宋太祖始,各代皇帝共有子女181人,不算宋度宗死于战祸的二子,夭亡者计82人,占皇帝子女总数45%以上。”皇室如此高的夭折率,足可反映宋代整个社会的新生婴儿能够幸运存活并且健康成长的困难程度。
出于这样的现实问题,宋人对于儿童的生命健康尤为重视。官方不仅设立有太医局等医学机构,而且将儿科发展为一个独立的专科,成立了治疗小儿的“小方脉”。
即今日的小儿科,并由皇帝主持、官府编纂了《太平圣惠方》《圣济总录》《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等大型医学专著,书中将小儿的初生护养及各种疾病护理问题专门纳入官方书写内容。
民间私人医药店铺陆续兴起,医学行业也逐渐向商业化、市场化方向发展。北宋《清明上河图》中清晰可见写着“赵太丞家”牌匾的医铺,铺前竖立有“赵太丞号理男妇儿科”字样的广告招牌,由此证明,宋代就已出现了可治疗小儿疾病的私人店铺。

《东京梦华录》更是详细地记载了北宋汴京城中各大商业店铺名称,其中在潘楼东街巷就有“李生菜小儿药铺”。这些专门医治儿童的私家店铺为更多的儿童提供了就医的便利,而幼医的出现更促进了宋代儿科的发展。
“11世纪中叶左右,中国社会上已有专治小儿的幼科医生存在。”他们集前代医家学说之大成,总结自己的医疗诊断经验,并著书立说,为宋以后儿科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医学基础,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儿科鼻祖钱乙所著的《小儿药症直诀》。
此外,刘昉的《幼幼新书》、不著撰人《小儿卫生总微论方》、陈文中《陈氏小儿病源方论》等儿科医籍不断涌现,使得儿科在宋代尤为兴盛。
这些官方与民间著作不仅从医学角度提供了儿科病理诊断及医学药方,更从儿童日常生养护理角度提出了儿童从初生到成长的服饰要求。
他们认为儿童从出生开始,就应得到重视,不当的衣装和饮食,会导致小儿产生各种疾病,甚至会导致小儿死亡。
二、小儿初生护养与服饰在宋代,婴儿一出生便穿上“定制”好的服饰,被“包装”的十分华丽,家族借由服饰,希望他们茁壮成长。宋代的医生们想尽各种办法保护新生儿的生命安全,他们整理前人的著作,总结了一套关于初生儿服饰的使用方法,围绕旧衣论、襁褓论、冷暖论等观点提出相关论述,这些论述对于今日小儿初生护养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新生儿的诞生,是一个家庭最为关切的大事。在宋代,一个家族为迎接新生命的降临,在孩子还未出生之前,便会由父母家准备丰厚的“催生礼”。

他们用银盆或彩盆盛装一束粟秆,将绣有花朵、通草、帖罗、五男二女花样的锦帕覆盖其上,并准备眠羊、卧鹿、羊生、果实及新生儿籍类衣物,为孕妇分娩前增添喜庆。这些衣物中包括“孩儿绣彩衣”等礼品,这很可能是为迎接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而专门准备。
清代王韬《淞滨琐话》曾记载刘大复家中事:“婢妪提抱所生儿女,珠缀额,金缠臂,绣衣文褓。”这些刚出生的婴儿身上穿着“绣衣文褓”。
待新生儿满月后,宋代家庭会大展“洗儿会”。宾客云集,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竞相赠送礼品,可谓热闹非凡。富豪之家更是极尽奢侈之能事为新生婴儿准备洗浴。
浴儿之后,便会进行剃胎发,“以发入金银小合,盛以色线结绦络之,抱儿遍谢诸亲坐客,及抱入姆婶房中”,这个过程称之为“移窠”。因而大量的宋代图像中可见剃去部分胎发,将余发用彩缯扎束的小孩形象。
儿童发式的扎束方式尤为多变,男女不尽相同。为什么小儿发饰需如此精心“设计”?宋代医学著作《集验方》详细记载了小儿落胎发之缘由及护养方式:京畿初剃头不择日,皆于满月日剃之。
盖风俗所尚。前此产妇未得出房,满月即与儿俱出,以谓胎发秽恶,多触神灶,小儿不安,故此日必剃头而出。剃头于温暖避风处剃之。剃后须以生油、杏仁、腻粉头上捺之,以避风邪。其后小儿剃头,亦宜用此。

小儿初生剃去胎发,是因循风俗所致。而胎发秽恶,易触怒神灶,故小儿发饰“设计”尤为特殊。下层贫困之家由于经济条件的限制,庆祝活动则一切从简。
等到小儿百日后,宋代家庭便会开筵作庆。来年生日时,再进行抓周,以观测其前途。以上便是宋代小儿出生前后大致的礼俗流程。而对于这些新生儿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如何保护他们初生后的生命安全。因此,关于小儿初生护养的儿科医书在宋代陆续开始出现,其中阐述了一套系统化的育婴之道。
北宋至南宋,从医者不断涌现,名家辈出,越来越多的士人选择投身于医学领域,他们不仅治病救人,而且著书立说流传后世。他们中大多承继了隋唐巢元方及孙思邈的学说,又在医学知识和技术发展成熟时期,创立了许多新的理论和主张,使得儿科在宋代开始朝向更加系统化、专业化的方向发展。
现大致可将宋代儿科著作中的医学内容划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小儿初生护养,二是儿童的疾病与治疗。其中“小儿初生护养”内容为宋代家庭提供了关于新生儿服饰、饮食等各个方面的护理知识,阐明了日常生活中照顾新生儿应该遵循的护养之道。
服饰,成为保护新生儿生命健康的重要生活之物,它作为“人的第二层皮肤”,能有效地保护新生儿的肌体,提供新生儿适当的保暖,防止新生儿在毫无抵抗能力的阶段遭受各种疾病的侵扰。
医生叮嘱父母需要用他们自己旧有的衣裳包裹小儿。若生的是男孩,则用父亲的旧衣裹之;若生的女孩,则用母亲的旧衣裹之,切勿使用新绫绢衣或新帛。

对于此旧衣之论,《圣济经》中做出了合理地解释:“旧衣故絮,取柔也,亦资父母之余气也”。由于小儿皮肤细嫩,父母的旧衣裳柔软舒适可以更好地保护小儿的肌肤不受损伤,同时这些旧衣裳能够承接父母的余气,以护养新生儿的身体。
《圣济经》是由宋徽宗赵佶所作的一部北宋官方医学论著,全书共分为10卷,其中卷三“慈幼篇”中为我们提供了“乳哺欲其有节,襁褓欲其有宜”这一极为重要的关于小儿初生护养的论点。
现藏大英博物馆的一件新疆于阗卡达里克遗址出土的公元6世纪的婴儿陶俑,可见中国早期婴儿的褓衣。美国费城艺术博物馆藏有一件宋金时期的婴儿俑,婴儿身上穿着完整的“襁褓”服,其与现在儿童使用的“抱被”十分相似。
“襁褓”对于刚刚出生,胃气未稳固,肤革未成的小儿来说十分重要,它是小儿抵御疾病的一道“防护屏障”。小儿穿着襁褓同样需要遵从旧衣原则,衣用旧帛,内里绵絮要用故絮。
宋代中上层的家庭往往会将刚出生的小儿交由乳母照养,一些医书中将乳母的护养方式也纳入“小儿”篇中讨论。她们被认为是与小儿的生命健康结合的最紧密的人。
她们被禁止使用油腻的手裹或怀抱小儿。在寒冷的季节,乳母不得将襁褓放于炉火上烤炙后立刻覆着于小儿身体上。正确使用“襁褓”的方式,是将小儿衣物先抛于地上,等待衣物冷暖适当后,再裹小儿。

小儿本是纯阳之体,生气既盛,若再围裹炎热的衣物,会导致小儿感染热病。剪断脐带是“小儿初生将护法”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如若处理不当最容易威胁儿童的生命安全。
宋代开始,幼医们承接了唐代孙思邈提出的裹脐主张,并在其学说上提出了更为科学合理的护理方法。宋代医书《婴孺》说:当捶白布令软,方四寸,新绵厚半寸,与布等合之,穿中央脐贯孔中于表辟之,复以絮裹在上带之。
小儿断脐后,应用方四寸的柔软舒适的白布,夹以厚半寸的新绵包裹脐带,这种裹脐布保证了脐带的干燥与卫生,有效照护了初生儿的生命健康,在此服饰的柔软性能与保温性能对于新生婴儿护养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他们通过加热剪刀,高温消毒,然后剪去脐带的方法,代替了前代借助衣物隔断,依靠牙齿咬断脐带的方式,使得小儿断脐更加安全卫生。小儿断脐后,需进行一系列的保暖措施,维系小儿的体温,因而医生们明确提出了对于“襁褓”的使用要求。乳母必须时刻保持襁褓的干燥,防止小儿尿于襁褓内,“凡断脐后,便久著热艾厚裹”。
结语
除“襁褓论”外,“冷暖论”也是新生儿护养的关键。《太平圣惠方》中说:又当薄衣之法,当从秋习之,不可以春夏卒减其衣,即中寒。
从秋习之,以渐稍寒,如此即必耐寒。
冬月但当著两薄襦,一复裳,常令不忍其寒,适当佳尔,爱而暖之,适所以害之也。当须消息,无令汗出,即致虚损受风寒,昼夜寤寐皆当慎之。
用来告诫宋代家庭的父母,不应过分爱护孩子。遭遇季节的冷暖变化,不可骤减小儿的衣服,应当循序渐进。冬天过于寒冷时,给小儿穿着两薄襦,一夹裳即可,适当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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