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这座小城从来不缺面馆。从最繁华的市中心大市口到偏僻荒凉的城郊,从装修精美的连锁店到歪桌斜凳的农家小店,只要支一口锅,摆开一排面碗,锅盖面的招牌就挂起来了。
我吃的第一顿锅盖面就是邵顺兴锅盖面。这是一家连锁店品牌,店里还挂着一块镇江锅盖面协会的牌子。店里的生意很是兴隆,人头挨着人头。师傅高喊着:“粗面还是细面?”人群中有人回应:“细面!”
小菜是有的,爽脆的萝卜干,自己去门口端一小碟子,在等待锅盖面上桌前嚼着,嚼得“咔嚓咔嚓”直响,嚼得满口生津,就眼巴巴地盼着锅盖面上桌了。小菜吊足了胃口,锅盖面终于姗姗来迟。
面端上来,热气扑面而来。点的长鱼粗面,面是略粗略弯的,很有韧劲的样子,红汤底里葱绿绿的一片,是让人有食欲的颜色。胃口被小菜吊实了,面一上桌,口水就一嘟噜子。先喝一口面汤润润唇,再夹上一筷子,哧溜溜地吸进嘴里。汤好喝,面有劲儿,调味的大蒜叶儿和麻油提了鲜。倘若光吃面或者光喝汤并不会太出彩,吃一口面、喝一口汤,朴素平淡中流露出些许别样的滋味,咂咂嘴,品一品,若有若无,也似懂非懂。
不知名的小面馆我也光顾过,名字已经记不清了,是镇江街头小巷无数个小面馆中的一个。墙壁被经年的油烟熏染出暗黄色,方木桌的表面坑坑洼洼,围在桌边的有长条凳也有方凳,木制筷子就摆在桌上的筷笼里,随取随用。前脚围着方桌刚坐下,后脚锅盖面就端上来了。埋头呼噜噜吃上一大口,面是家常的味道,平淡朴素得恰到好处。
在面馆前前后后忙碌着的是一位“姑娘”,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说她是“姑娘”,年纪却实在是不小了。如今,两条麻花辫的发型已经很难见了,大多都出现在舞台上或是电视里。我见到这位“姑娘”时,就产生了这样一种幻觉:她似是从过去走来,或许带了一肚子故事想讲给我们听。那就现在吧,爽气地吃一碗锅盖面,你慢慢说,我细细听……
锅盖面的由来有许多传说和典故,这些传说典故好像有个共同点,都是误以为锅盖同面放在一块儿煮出了美味。说来也是很有意思,真实的生活从来不乏大大小小的失误,锅盖面不就是一种失误吗?
那么锅盖面是什么味道呢?也许就是生活的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