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诸葛亮躬耕地问题上,聊隆中的人很多,但分析独乐山的文章很少,一般文章都是将独乐山当作工具,是为证明隆中方位而服务的。
其实独乐山本身就是诸葛亮的一处遗迹,是可以单独研究,并开发作为景区的。
与独乐山相关的史料不如隆中多,但也比较丰富,可惜学者们出于自己的目的,往往只挑选其中两三条浅淡,这也是让普通读者觉得独乐山不重要的原因之一。
我作为第三方,纯粹出于对历史遗迹的爱好,所以愿意花时间多列举一些边缘材料,帮助大家对独乐山有更全面认识。
本文的主角是独乐山,而不是诸葛亮躬耕地。
独乐山有很多名字,乐山、作乐山、独父山、梁山等,由于出处不同,这些山不一定指同一座,共同特征是诸葛亮在山上唱《梁父吟》。
首先是陈寿(233年-297年)《三国志》,并未提到诸葛亮与山有关系,原文是“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在三国时期,应该还没有“独乐山”的说法。
比陈寿稍晚的李兴、王隐提到了隆中、隆山,但没提“独乐山”。
习凿齿(317年~384)说了几次隆中,没提隆山,更没说独乐山,只在《诸葛武侯宅铭》中说“躬耕西亩,永(咏)啸东峦,迹逸中林,神凝岩端”。注意这个时候,习版的“躬耕地”在西,“峦”在东,可能山在隆中与襄阳城之间,但还有可能山在襄阳城东,是诸葛亮去鱼梁洲和白沙游学时期的遗迹。身为襄阳人,习凿齿可能是想表达,诸葛亮躬耕虽然在“南阳”,但娱乐社交活动还是东边的襄阳县。
裴松之(372~451年)评诸葛亮“夫其高吟俟时”。可以稍稍猜测一下,也许魏晋以来有人提过诸葛亮高吟,原意是“高声吟唱”,但被南北朝的人想像成“登高吟唱”,于是开始寻找一座山。
由于魏晋间的《水经》在隆中之前,提到了一座“乐山”,它自然就成了一个很好的目标。于是成书于晋以后的《荆州图副》(作者和年代失考)说“邓城西七里,有作乐山,诸葛亮常登此山,为《梁甫吟》”。盛弘之公元437年左右作《荆州记》说“宅西面山临水,孔明常登之,鼓瑟為《梁父吟》,因名此为乐山。”这是最早提到诸葛亮高吟《梁父吟》时具体山名的两件材料,但离诸葛亮避难荆州已经过去二百多年。此后《水经注》《南雍州记》或《殷芸小说》等都引用了此类似说法。
注意荆州记中的乐山在“宅西”,已经不是习凿齿时期的“东峦”,传说发生了一次明显变形。
这一变关系很大,习凿齿想说诸葛亮东去襄阳附近找师友同游,而盛弘之却让诸葛亮远离城市西赴荒山,想一个人发泄。
这座乐山假如是若干年后,为纪念诸葛亮鼓琴为梁父吟得名,得名时间常理而论应该是诸葛亮受到追捧的东晋时期,但这就不符合公认的《水经》的创作年代“魏晋之间”。所以《水经》的乐山得名可能另有出处。
对盛弘之说“因名此为乐山”的理由,历代又有不同理解,也造成了一山多名的情况,下面我们逐名分析。
1.独父山
元萧士赟《李太白集分类补注》为《南都行》作注时引用《荆州记》,使用了“独父山”。这就是我常说的史料传抄错误,不可直接采信的原因。究竟萧版的名称为真,还是其他版本的“独乐山”为真,已经说不清了。注意萧版的逻辑是,因为唱梁父吟,那山名中应该带个“父”字,也说得通。
独父山这个名字,让我联想到南阳的两座山,一是黄权墓旁的独山,二是元好问称为隆山,又有耕父传说的丰山。当然,也只是随便一想,不表示什么。
《李太白集分类补注》第七卷
2.梁山
有人会说,既然说山由梁父吟得名,那为啥不叫梁父山、梁山?
因为梁父山已经有了,在诸葛亮父亲任职的泰山附近,可能诸葛亮幼时就是在那学的这首歌。而梁山这个名字很常见,巧合的是清代王谟的《汉魏遗书钞》中,同样引《荆州记》,就使用的“梁山”。
其实从图片上能看出,以古代那种纸墨质量、书籍保存环境、室内光线等问题,书籍传抄出错的概率非常高。现代出版规定容许万分之一的错字率,但实际情况是经过三审三校,还有很多书被查出超过这个比例。而古书传抄间的错误率,照我以前的算法是高于百分之三。
这里的“梁”字,实际上很接近繁体的“樂”字,究竟是哪个版本出了问题,不得而知。
同样使用了梁字的,还有清代马允刚《重修诸葛武侯祠墓记》(为沔县作)“侯之一生,初居山左,读书梁甫山下;继迁南阳,结庐于卧龙冈上”。但另文又说“幼居山左”,或许他指的是诸葛亮随父在泰山郡的时期。
马允刚年代太晚,他的说法当然没有太多参考价值,但也给我们提供了另一思路,就是诸葛亮作《梁父吟》(内容与淄博相关)是在山东,可能被两晋南北朝人改造到了荆州。
3.乐山
“知(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出自《论语》,因为是名言,所以“乐山”成为很常见的古代地名,按注解一般认为春秋时乐山指泰山。南朝乐山县在今广东,隋唐在今广西,此外唐代威州(今阿坝州)、宋代蔡州(今驻马店)等地都有乐山。今天的四川乐山市则是明清时所改,但也跟诸葛亮挂钩,留有诸葛点将台遗迹。
《水经》和《水经注》都使用的“乐山”之名,我们看下图未经明清整理的宋版水经注,其中顶格的字是魏晋《水经》原文,总共两句话,在未加注之前是紧贴着的,所以不怪南北朝人会认为家住隆中的诸葛亮,肯定经常登乐山。
未经整理的宋本《水经注》,把乐山和隆中放在沔水流域的最后,紧跟着就开始聊“潜水”了,给人感觉这两地都在沔水入江口,显然是有问题的,所以才会被清人手动调整到襄阳城前面,这也是争议比较大的地方。
清代汪士铎《水经注图》
那乐山也不光是《水经》在用,《南雍州记》或《殷芸小说》虽然是引用了《荆州记》一部分原文,但都没采用“独乐山”名,而是根据《水经注》,补上了“因名此(殷版多‘山’字)为乐山。”古人都是如此,引用或转抄的时候都喜欢“发挥”一下。
4.独乐山
乐山和独乐山,多一个字其实意义相差很大,“乐山”是出自《论语》的“仁者乐山”,而“独乐”是出自《孟子》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前者“乐”就是喜欢的意思,后者的“乐乐”中有一个字是“音乐”,则更符合诸葛亮鼓瑟吟唱的意义。
严格来说,由于引用者说法不同,我们并不知道盛弘之原版《荆州记》究竟是写的乐山还是独乐山。目前提到“盛弘之荆州记邓城西七里有独乐山”这类话的,全是北宋南宋人,比如祝穆《方舆胜览》、王象之《舆地纪胜》、郭知达《九家集注杜诗》、王洙《分门集注杜工部诗》。然后这个名字后来成为了最常见版本。
假如《荆州记》原文真是“独乐山”,那跟《水经》中的“乐山”就不一定是同一座山了。
盛弘之独乐山的位置,暂时是一个悬案,因为刘宋时期邓城位置不是很明确,也不知道这个“城西七里”是正西、西南还是西北。
反正要明确的是,这个邓城不一定在汉代邓县原址,也不一定是习凿齿由晋朝襄阳郡邓城县倒推出的“南阳邓县”。事实上整个南北朝时期,都没人再将隆中或乐山与汉代“南阳”挂钩,都是很务实的,纯以本朝邓城县或邓县为座标,可以称为“躬耕于邓城”版本。
南朝刘宋雍州地图
由于北周省邓县,新设的邓州城又太远,所以明清时期都不再以邓为座标,而是以襄阳为座标。
《大明一统志》:独乐山在(襄阳)府城西北二十八里。(应该指邓城20+城西7+城宽1里)
《襄阳郡志》《大清一统志》:独乐山在襄阳县西北二十里,一名乐山。(这是认为独乐山与20里的亮家紧挨着。)
《湖广通志》《禹贡锥指》《行水金鉴》等记载是襄阳西北六十里。(应是根据水经注中乐山前一段80里的山都县推算)
各书差异这么大,如果把这些书同时记载的其他地名(隆中、伏龙山等)的里数都放出来,应该能看出问题,但比较复杂,不在本文讨论范围了。
明朝天顺年间《襄阳郡志》
比较特殊是南阳版本的独乐山。
襄阳的学者举过《元一统志》的记载“南阳县西七里有独乐山,诸葛孔明尝登此山作梁甫吟,古今题咏甚众。”认为是根据《荆州记》硬改的。但主持《元一统志》的是蒙古人和四川+江西人虞应龙、岳飞后裔岳铉(生于大都)等,似乎没有为南阳造假的动机。可以猜测文员将“南阳邓县”漏抄个“邓”字,但元一统志使用的都是本朝地名,没有南阳郡,所以不可能。
《元一统志》只剩残本八卷,但我从国图和哈佛图书馆看到的版本都没有这句话,网上截图的都是现代辑本,所以这条暂时存疑。好在还找到《李太白集分类补注》中有“亮尝登邓州独乐山”的记载,唐宋元的邓州显然都不在襄阳附近了,这些时期确实有很多学者认为诸葛亮生活在邓州,之前文章也提过。
《李太白集分类补注》第三卷
5.作乐山
唐《艺文类聚》引《荆州图副》“邓城西七里,有作乐山,诸葛亮常登此山,为《梁甫吟》。”
如果按《南雍州记》等版本引用的《荆州记》,只有“宅西”,并没有“邓城西七里”这一重要信息,两宋人引用时才有“西七里”。所以不排除几种可能:
1.《荆州图副》就是《荆州记》的附图版本,都有西七里;
2.《荆州记》原文并没有“西七里”,是宋人结合《荆州图副》或者是搞混了书名;
3.《艺文类聚》误注书名,实际引用的是《荆州记》,但把“独”抄成“作”。
由于南北朝各种襄阳记、荆州记的混乱(至少有九种),所以“邓城西七里”究竟最先出自哪个年代并不好说,甚至是唐朝人加上去的也说不一定。
作乐山的记载较少,如北宋庄绰《鸡肋编》“过(万)山十余里,即隆中孔明故居之地,亦有祠,其前小山名作乐,相传躬耕歌梁甫吟于此。”这是将隆中与作乐山放在一起,并指明为“小山”。
金代李俊民《庄靖集》“郦道元注云:昔诸葛亮好为梁父吟,每所登游,俗以作乐山名之,今在襄阳西北二十里”。位置与《襄阳郡志》《大清一统志》的独乐山相同,看来他认为作乐与独乐是同一座山。
下图的材料忘了出处,比较有意思,把谷隐山的习凿齿搬到作乐山,但作乐山位置还是中规中矩的襄阳西北二十里。
作乐山这个名字看起来比较怪,似乎不符合诸葛亮人设,但其实“寻欢作乐”这种贬义词是清以后才出现,早期的“作乐”是非常高大上的东西。
《易经》:”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礼记》:”圣人作乐以应天。“
《吕氏春秋》:”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一曰载民、二曰玄鸟、三曰遂草木、四曰奋、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总禽兽之极。“葛天氏就是诸葛姓源之一。
从《晋书》开始历代正史专门设有《乐志》,《册府元龟》还有《作乐》六卷。
那离诸葛亮最近的“作乐”就是《三国志杜夔传》:“荆州牧刘表令(杜夔)与孟曜为汉主合雅乐。”此后曹操接收了杜夔,继续完成作雅乐的工作,不然中国的乐文化都有失传的危险,像《宋书乐志》说的“汉末大乱,众乐沦缺。”
让魏国人改山名来纪念敌国丞相有点离谱,但纪念杜夔就很合理。
所以我个人有推测过,作乐山或者乐山,一开始并不是纪念诸葛亮,而是刘表时期,杜夔等人干活的地方。诸葛亮慕名前去参观或参与也是一种有趣的设想。
反正作乐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作音乐来祭天祭祖,诸葛亮作的《梁父吟》就是音乐。有时候也作“奏乐”讲,那诸葛亮“鼓瑟”也合得上。
之前我论证刘表曾以江陵城为治所,仲宣楼、学业堂有可能在江陵,那与官学相近的“乐府”机构,同样也可能设在江陵,会不会是南朝人把作乐山地名从江陵搬到襄阳的呢?
正好这个作乐山,还有另一有名典故,就是刘宋的孝武帝刘骏在此写过《登作乐山》
“修路轸孤辔,竦石顿飞辕。
遂登千寻首,表里望丘原。
屯烟扰风穴,积水溺云根。
汉潦吐新波,楚山带旧苑。
壤草凌故国,拱木秀颓垣。
目极情无留,客思空已繁。”
这首诗比较明确提到了“汉潦”,汉水不用说了,“潦”是雨后积水的意思,跟南阳潦河镇估计没关系。这句大致能证明作乐山在汉水边上。但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宋书武二王传》有说“初,高祖以荆州上流形胜,地广兵强,遗诏诸子次第居之。”而多处材料都显示,刘宋的荆州刺史驻江陵,包括刘骏的父亲刘义隆。
《明一统志》和《湖广通志》“宋孝武宅,在(襄阳)县东南马鞍山,刘宋孝武帝所生处。”《襄阳府志》记作“县西南八里”。
刘骏的父亲刘义隆(407年生)在424年登基前明确是驻在江陵的,离开时约十七岁,此后没回过荆州,所以刘骏就算生在荆州刺史时期也该在江陵(其实是430年生在建康)。
刘义隆之后的荆州刺史刘义庆(盛弘之的长官)、刘义宣也是驻江陵,襄阳是雍州刺史驻地。
《宋书武二王传》“(臧质)自襄阳往江陵见义宣。”
《宋书鲁爽传》“率部曲至襄阳,与雍州刺史臧质俱诣江陵。”
所以这似乎又是前面我提过的江陵与襄阳对荆州历年治所的“争夺”问题?明清写志书的人以为襄阳在刘宋时还是荆州刺史治所?
不过很快我就被打脸了,刘骏确实驻过襄阳,《宋书孝武帝传》卷六说,元嘉二十一年(444)让刘骏督四州六郡军事,任雍州刺史。(《南史》和《资治通鉴》放在二十二年)并且专门提到“自晋氏江左以来,襄阳未有皇子重镇,时太祖欲经略关、河,故有此授。”
皇家子弟轮流去江陵是惯例,偏偏刘骏就是唯一特例,成年后驻襄阳。
当然,说刘骏生在襄阳,这记载还是有问题的,“所生处”应该解释成“生活地”而非“出生地”。
说了些题外话,我们再看刘骏的作乐山问题。历代没有人再提刘骏登作乐山,按说留下了诗句,这算是个知名典故才对。
现在留下记录的是望楚山。
《襄阳记》曰:“望楚山有三名,一名马鞍山,一名灾山。宋元嘉中,武陵王骏为刺史,屡登之。鄙其旧名望郢山,因改为望楚山。后遂龙飞。是孝武所望之处,时人号为凤岭。高处有三磴,即刘弘、山简九日宴赏之所也。”《乐史》《水经注》等也有类似说法。
说刘骏改了“望楚”之后“龙飞”,暗含着一个典故,就是诗经《定之方中》“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毛诗郑笺》认为这首诗的意思是卫文公望楚丘观地势,然后才建国立宫。
《舆地广记》“武陵王爱其峰秀,故曰望楚山。”
《南雍州记》曰:“望楚山有三磴道,上磴道名香炉峰。”
《读史方舆纪要》引《胜览》:“山高处有三磴,一名笑山。”(笑与乐相近)
宋孝武帝刘骏登望楚山,看上去跟作乐山没什么关系,但注意望楚山同时也是刘弘经常宴赏宾客的地方。我一向把望楚山视为李兴写《诸葛武侯宅铭》的隆山候选地之一,以后有机会专文写一篇吧。
襄阳南部诸山(白马、百丈、马鞍、卧龙、伏龙、岘首、谷隐等)和高阳池,有太多汉晋南北朝时期的名人典故,由于这些胜地离今襄阳城很近,所以是我反对邹湾襄阳说的重要理由。
同样因为距离的原因,我不太相信宋孝武帝当初作诗所在的作乐山,位于需要跨汉水二十里乃至六十里的邓城西北,更何况现在襄阳西北一马平川找不到山。再加上古人专门记录孝武帝屡登望楚山,所以作乐山更像是在襄阳城南,就算不是望楚山也可能是附近其他山。
这一片“古代网红打卡地”虽然不可能是“躬耕南阳”所在地,但诸葛亮在襄阳期间,没理由不来游赏或者游学,附近的卧龙山也曾纪念过诸葛亮。
荆州刺史和雍州刺史们长期在襄阳城南大宴宾客,个人觉得这里必然有一个办官宴的优势,即附近常驻有一支“乐队”。这就与刘表令杜夔作雅乐的旧事联系起来了。
简言之,襄阳城南可能有一山曾名“作乐山”,被宋孝武帝改名后渐渐失传,而同时期盛弘之记录的襄阳西北“独乐山”越来越有名,后人于是将作乐山视为同一座山,并把位置也改了。
襄阳早期旅游地图
文章很长,我还是最后总结一下。
“乐山”源于《论语》,“独乐山”源于《孟子》,“作乐山”源于《易经》,一字之差含义完全不同,可能分别为三座山。同样,《汉晋春秋》《荆州图副》《荆州记》《南雍州记》《水经注》虽然被南阳说认为是“一丘之貉”,但相互之间的差异还是应被重视。
对诸葛亮吟游地记录的演变:
《三国志》“陇亩”——
《汉晋春秋》“东峦”——
《登作乐山》中的“作乐山”原址即襄阳城南刘表乐府所在,刘弘、宋孝武常登游处——
《荆州记》根据《水经》顺序,认为乐山在隆中的宅西,设定了“独乐山”——
《水经注》参照《荆州记》在“乐山”处作注,《南雍州记》《殷芸小说》只说了“宅西面山临水”未提距离——
《荆州图副》根据《汉晋春秋》“南阳邓县”的说法,以邓城为座标记录作乐山位置“西七里”。《艺文类聚》引用之——
宋人可能搞混了《荆州图副》和《荆州记》,把独乐山也由“宅西”移至邓城西七里——
有部分宋元人将邓城解读为邓州城,有可能歪打正着,因为古邓国、汉邓县位置千年来一直在争议——
明清时在邓城旧址实地已找不到山,完全靠对古籍来推算,故出现多处不同记录,多定位在襄阳西北。也有人根据“宅西面山”认为乐山与隆中相邻,否定了“西七里”——
今天的古隆中和卧龙岗景区为了旅游方便,采用了相邻的说法,无视“邓城西七里”,将乐山放在景区内。
之前的传统观点是几座“乐山”指的襄阳西北同一地,只是因古人知识不够和山被夷平,所以一再“搬家”。而我今天的观点也支持搬家,只是多提了襄阳城南为候选。
最后我想说,我寻找一些新观点是对原有观点的补充,不等于我有否定旧观点的权利。让普通读者多几个参考选项,不要非黑即白,草率定论,这是更符合现代思想的。如果有人反对我,我也同样会视为对我的补充,感谢阅读。